关若何何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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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出,胜出♀
不吃单方弱化、黑化、qj、mob
已经轰出毕业
有轰右的心,没轰右的胆
切右派。切切真可爱

【胜出】狱

☆文by若何

☆实验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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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胜垫着我的腿和腰,就这么突然地睡着了。他今晚也没有吃上面给他的“安定”,这么快就睡着实在是很稀奇的事情,也许是又去折腾他的跑步机了。我替他把被子掖上,他似乎以为我要走,猛烈地抬起手把我抱住。我忽然有些后悔过早关掉了灯。我跟他的距离变成负数,可是我不能看见他的脸,只能感到他呼出的鼻息。

不凶的小胜是怎么样的呢?我几乎不能想起,只记得手机里存着那么几张照片。是切岛同学和上鸣同学拉着他的自拍,发到ins上面,被我悄悄地存下来。他那时候还会笑,嘴上也许说着伤人的话,可眼睛是笑着的。我们A班的所有人都知道怎样的小胜不是在生气,怎样的小胜是在生气。而我又是其中最清楚的一个。他不是真正生气的时候,眼睛喜欢往右下方看去。现在我的脸,也许就在他视线的右下方。

他睡得好香。可现在才八点。


刚才,六点多的时候,我下班回来。街灯全都亮了,每一个亮着的房间就代表一个拥有晚餐的家庭。我往城市边缘开去,亮着的房间变少,街灯在光源中的比重愈来愈大。车不是什么好车,完全用来代步,即使这样我们俩也很爱护这辆车,给它留出一块干干净净的草坪。我提着刚买的新鲜猪排艰难地单手开门,有些兴奋又疑惑:小胜在我下班前一秒给我打电话,说偶尔也想吃吃猪排,并且答应他来下厨。我拐去了顺路的超市,回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手里已经捏着锅铲。

他就这么拿着锅铲随随便便地抱了我一下,立刻接过肉走进厨房,仿佛猪排比我还重要似的。我有点不满,他看出来了,于是又在我脸上不情不愿地亲了一口。我要进去给他帮忙,虽然做菜很苦手,电饭锅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结果小胜把我从那里丢出来,安在沙发上。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他想了半天,然后摇头。

“老子心情好。”最后他这样回答了我。

白天我都在巡逻。小胜被遣送回来疗养之后,原本归他管的区域全都归我管了,因此我每天都得走两倍的路程,管两倍的区域。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没什么值得抱怨,但身体接触到沙发就会变得昏昏欲睡。这是逞强的副作用。

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忽然被一股焦味熏醒。我以为他的病又犯了,要在厨房里发疯,马上就冲了进去。结果焦味来自煎锅,小胜靠在冰箱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把火关掉。猪排一面金黄一面焦黑,滋滋地冒油。也许切掉焦黑的部分还能吃。我叫了几声小胜,他惊慌失措地醒过来。

“要不要先睡一会?晚饭我来就好。”

我想至少让他把锅铲放下,然后把他扶到房间里。可他挣扎起来,像是被抢走玩具一样。这回又是锅铲比我重要了。

“放开!”

我没放开。论力气他是赢不过我的,如果我用上个性的话。但是我马上就往侧面躲开,因为他扑了过来,手心里有火花。

“小胜!”我大喊起来。

他花了三分钟就清醒了,喘着气,环顾一周混乱的厨房。他垂着头生气,对他刚刚的失控。我摘下锅铲丢到一边,抱了抱他。他猛烈地回应了我,直把我抱得喘不过来气。他的头发尖尖地扎在我的脖子上、脸上,手臂卡着我的脖子和腰,我的脖子被他的肩膀抵住,快要窒息。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于是努力地拍拍他的后背,告诉他我没事。

“得亏是我,换了别人都得给你抱死啦。”

“……又没有别人要来。”

他放开了我,仔细看我脖子上压出来的红印,然后又把我抱住了,这回是轻轻的。

“废久。”他喃喃地喊我。

“嗯。我在。今天吃药了吗?”

“没有。”

“嗯,尽量不吃吧。”

“会戒掉的。该死。”

“一开始谁也不知道那个药会害你。”

“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们根本不想让我活着。”

“那就发现。就说是我不让你吃的。怎么样?他们要开除no.1吗?”

小胜捏紧了拳头。我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于是他又把我捏住了。

“你没必要来我这里。他们会连你也一起……”

“我不怕。我不怕。我就陪着你,要杀要剐随他们便。”

这样的话,我每天都要对小胜说一遍。人怎么能从单薄的语言中获得切实的安全感呢?可是小胜只有我了。

可我呢?我难道就有安全感吗?no.1跟no.2能有什么差别呢。他们能把no.2抹杀,就能用同样的方式把no.1抹杀。英雄社会早就过时了。没有汇聚为一体的强大的“恶”的衬托,英雄就显得比警察还婆妈,碍手碍脚,什么都管。英雄什么都不是。

“睡觉吗?”

“你的晚饭……”

“等我们睡醒了,就吃夜宵吧!”

小胜同意了,于是我们回到房间,一起动作迅速地泡了个澡。吹干头发之后他好像很精神,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听我给他讲今天的见闻。我讲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听的,大多是些了无生趣的日常。例如前几天,从车轮底下救出来的小猫的主人遇到我了,那小男孩怯怯地给我送了一朵小花。小男孩给我把花戴在头上,然后突然大叫一声:

“爆心地!”

他的妈妈立马慌起来,连忙把他抱进怀里。可是小男孩挣扎起来,开始哭了:

“为什么爆心地哥哥都不出现了,以前他不是随叫随到吗!”

后半段我没敢跟小胜说。我也没敢跟男孩解释。小胜管这片区域的时候,有个很奇怪的外号,就是“随叫随到的爆心地”。这是个好外号,可小胜觉得太傻,说“像子供番里主角这边的帮手一样”。小胜给我们的解释是,有一位个性是放大声音的小女孩在被奇怪的大叔抱起来之后,看见广告屏上正好播放小胜的采访,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爆心地”。小胜被那穿透性极强的声音震惊,几乎是下一秒就赶到了,把小女孩夺了回来。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三次,最后拐卖犯终于被抓走,小胜也因此落了个“随叫随到”的称号。

“要是遇到了危险,就大声喊爆心地的名字。”附近的家长们都这样教育孩子。小胜为此郁闷过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重回四五岁,回到了当孩子王的年龄:“这种弱智的外号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老子炸不死他!”

我很理解孩子们。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的,遇到什么事都想着小胜,他是离我最近的英雄。小胜是这一片区域的孩子们的精神寄托,这是成功的表现啊。事务所的大家也都很高兴:

“被孩子承认是英雄了,才是真的英雄嘛。”

后来,小胜自己也开始喜欢这个外号,因为他被一群小孩子举着小风车跟在后边,嘴里说着“可恶”的时候,眼睛却朝着右下方看。

“噢,爆豪你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啊?”

“滚!”

“滚什么,你明明就挺喜欢这群孩子的!”

小胜回头要吓那群小孩子,没想到他们一点都不怕,反而嘻嘻哈哈地围上来:

“爆心地哥哥!教我怎么打架吧,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帮你保护大家了!”

“爆心地哥哥我也想学!”

“爆心地哥哥,我会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吗?”

“跟我比一场吧我一定比你厉害!”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大西瓜吗?”

“……这他……”小胜努力憋回了半句脏话,“是榴弹炮!”

小胜在后来开会的时候,问了我们几个熟人,有没有认识的道馆。隔天他就把那群孩子一个个地抓进道馆去了,用他自己的工资。

“一点肌肉都没长出来,就别想着能打过老子了。好好练练吧小鬼头们。”

“是——!”小孩子们拉长了声音,齐齐仰着头回答。

家长们都很喜欢他,放心地把孩子放到他身边,让孩子们排着队,举着小风车,跟在他身后走。但是英雄管理委员会的人才不喜欢。他们认为小胜处理事情太过暴力,对孩子们的影响不好,并且把这个区域里高出隔壁区域百分之零点零几的斗殴率归咎为小胜的错。

“不能采取更温和的办法吗?”他们这样强求,对其他英雄也下了同样的命令。

小胜感到束缚,可被孩子家长们渴望和信任的目光缠着,不得不当了好大一阵缩手缩脚的英雄。

偶然有一天,他忽然在深夜打电话给我,把我从床上闹起来。我困得要命,还是接了:“小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还在睡?死书呆。”

“……什么叫还在睡,现在不是快一点了吗?”

“你以前不是一点才睡的吗?”

“我以前……那是以前啦!话说小胜你怎么知道的啊?”

“老子怎么知道的跟你没关系吧。”

话题兜兜转转了半天,还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困得睁不开眼睛,只好直接问了:

“小胜,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没发生什么啊。哦,老子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也不是这么说——总之你要是没事,我可挂电话了啊。”

我想逼他把话说出来,他当然也知道,只是沉默了。于是我去洗了把脸。什么事情能够让小胜不得不来问我呢,我很好奇,也很担心。

“废久,你……是怎么让那些渣滓冷静下来的。”

“诶?是在说劝个性犯投降的时候?”

“嗯。”

“小胜不是行动派吗,怎么忽然问这个,哈哈哈!”

“别废话快说!”

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小胜被逼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开始考虑不战而胜的可能性。几次下来后,小胜忽然挨个给我们发消息,拉着我们去拳击馆打沙包。沙包被打坏了一个,又成了小胜“无法控制情绪”的证据。从此他连沙包都不能打,只能打硬化后的切岛同学。结果相互斗殴也不行,除非去申请私人的场地,还得有正规的理由。只试了一次,小胜就快被那手续烦死了。

这还只是开端。

紧接着,小胜和我管辖区域的交界上,发生了一起个性伤人的恶性事件。犯人的火系个性在公交上暴走,我跟小胜合力压制才把人抓起来,即使如此,全车人都还是受了伤,大巴和附近的路面也全部报废。不久后,小胜和犯人一起被公诉,我作为证人出庭的时候,说的话却全都没有被采信,理由是我跟小胜交情很深,我在主观维护他的行为。

那时的我才意识到,原来早就有人看小胜不顺眼,看我们不顺眼,甚至是看英雄社会不顺眼。小胜开始了他无限期的“病假”,而我能做的只是申请成为他的监视人。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忘掉了小胜的笑脸。搬家的第一天,他把门锁上,用家具堵上,窗也堵死,不让我进屋。我从三楼跳窗进来,马上遭受了剧烈的轰炸。我们惊天动地地打了一场架。

一个半小时后,门铃响了。忽然开始的战斗也忽然停止。我们艰难地在全都毁了的房子里拖出半个还算完好的沙发,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外卖。

“你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

“那你今天吃了什么?”

他吃了那种药。我看了看,瓶子上就两个大字,安定。

“你吃了多久了?有效果?”

“一个多月。‘上面’找人给我配的。”

我联想到最近各种不利于英雄的政/策,连忙抓着他问有什么效果。小胜看起来有些困倦:

“晚上会变得很困,但是白天会变得很烦。不吃的话,更烦,睡都睡不着。”

上瘾。

“你先别吃这个药了,忍一忍。——今晚来我家可以吗?明天我们找新的房子,搬到郊区去。”

“你干嘛跟着我?!”小胜又生气了,“老子现在做个梦起来都能把你炸死!”

“我要是被你炸死,那算我倒霉,不是你的错。”

他烦躁地挠头:“上面那些人想弄死我,你别他妈跟我走太近,等会连你一起弄死。”

“那就随他们去!”我站得和他更近了些,“我就跟你走这么近,怎么样?”

“你他妈有病吧?”

“我他妈是有病,就要管你,你管得着?”

我是有病,我放着自己no.1的大好前途不要,过来冒险陪他这个“病人”,随时被他或者“上面”弄死。可是我能够不管吗?我要是不管,才叫病入膏肓。

小胜终究来了我家。我手里捏着药瓶子,彻夜地睡不着。

“喂,废久,干点别的吧。”

“我同意。你想干什么?打游戏?”

他不回答我,只是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脸。

“干嘛呀?”

“捏你啊,别动。”

“那我也要捏小胜的。”

“别他妈动行吗?”

“不行。”

于是我捏了他的脸,他随我去了。

“你他妈没跟什么大饼脸之类的谈恋爱吧。”

“没有,跟谁都没有,哪有空啊?……怎么了吗?”

他忽然手脚都垫到我身上,抱了一会儿,又整个人爬到我身上。我没拒绝,他便无声地把我的衣服脱了,手指伸进我的嘴里,然后是下面。

全程我忍着痛,一声不出。并非因为我想要救他,才什么都随着他来,不是的。我不会把救出的小猫全都带回家,不会给每个遇到的孤儿一笔足够他独自生活成人的钱。我不会对谁都这样。

我好像期待已久了。

我的眼泪停不下来,把枕头弄得潮乎乎的。他靠近我,亲我的眼睛。

“是你自己要靠过来的,别怪我。”

“没有要怪你。”

“痛就他妈直说,别忍着!”

“没有很痛。你怎么也这么婆妈啦,小胜?”

“哦,我婆妈?也是,毕竟你骨折了都能一声不吭。”

我感觉他的鼻子靠了过来,于是我张开嘴巴。小胜的亲吻让我忘记疼痛。最后他没有射//在里面。我们随意擦了擦身体,就相拥着睡下了。他睡得不踏实,几度醒来,把我也闹醒,要我清醒地陪着他,可能是因为晚上没有吃药的缘故。但我不会再让他碰这个药了。是我意识得太晚,别有用心的人动作又太快。如今哪怕他瘾性发作,要揍我要炸我,我也再不会让他碰这个药了。我会陪着他,像现在一样。


十点。我饿了,肚子咕咕叫。小胜没有醒过来,长手长脚依然搭在我身上。我感觉很不好,作息跟着小胜不正常,工作很累很忙,上头的人又烦又事多,还要每天写小胜的监视报告,每周被逼问小胜有没有做任何出格举动。我不能让他们看到一点破绽,自己也不能有一点破绽,不能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我每两天要带领跟在小胜身后的孩子们走出道场,要给孩子和家长们笑容,要告诉他们爆心地哥哥没事,他只是生病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孩子们过得很好,上周在道场拿了黑带,托我把一根黑带和一束花带给小胜。我把黑带和花给小胜看。他丢掉花,丢掉黑带,却把我抱住。他想说这些东西都是没用的,他只有我,只剩我,我知道。我哭得像个傻瓜;那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哭,现在却为了这一束花。

我们什么都没有,却要假装什么都有地活下去。我们戴着镣铐相拥,戴着镣铐做爱,也许终有一天会戴着镣铐在相互的怀里死去。但没什么值得后悔。梦想已经实现过了,恶甚至无法聚集起来衬托善,社会步入下一个时代。英雄只是遗尘,终有一日需要在历史上消失,我是最最最后的一颗。

我不舍得叫他起来,可是我们还有一块半边焦黑的猪排晚饭,也许应该称为夜宵。我把我的睡衣塞进他怀里,悄悄起身走进厨房,切掉焦黑的一半,吃掉剩下的一半。凉了,味道却还好。小胜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从后面抱住我,我把最后一口送进他嘴里。

待会又要刷牙了啊,真麻烦。

他一边嚼一边感叹着,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fin

世界待我残酷,所幸还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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