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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出】塞壬之歌(中)

☆文by若何
☆王子爆豪X人鱼久,魔法世界观。
☆塞壬:希腊传说中的人面鸟身神,可化为人鱼(海妖),以歌声吸引迷惑水手。
☆文集目录


(上)

(中)


“王子大人,请问可以服侍你穿衣了吗?”

“……”

“王子大人?”

管家的声音听不出一点不耐,但爆豪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他缓缓从浴盆里爬起,泡了太久的手指出现皱褶。沾满了海水和泥沙的礼服早已被收走,新的一套礼服很快送了过来。他微微仰着头,任由管家帮他一一把勋章别好。

“迟到了?”

管家似乎在微微叹气:“王后有些生气。”

“那个老太婆,什么时候没在生气?”

最后一枚勋章还没别上,门就被敲响了。女仆小心翼翼地伸头进来:“王子,公主直接来找您了。”

“那就进来。我也懒得去见老太婆了。”

女仆们合力将卧室门打开,然后站到一边去。邻国的公主微微颔首,走入王子的寝殿。爆豪回头看了她一眼:灰绿色的长发,青金色长裙,贴着腿部婉转而下,在小腿处微微绽开,如同花朵一般的鱼尾。繁复的花纹雕琢其中,闪耀金色的光辉,这又像那些熠熠生辉的鳞片。爆豪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她像一个拙劣的仿制品。这让爆豪感到无比心烦。

“您似乎不怎么期待我的到来。”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爆豪大方承认了。公主微微一笑:“不,意料之中。何况,我的魔力能够让我听见眼前之人的内心想法,不论语言与种族。”

“早有耳闻。看来我也不必隐藏了。”

“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可以和平相处,对吗?”

对啊,为了该死的外交。

爆豪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她能够听见。

公主自顾自地在爆豪的房间里观赏起来,仿佛在观赏她即将入住的地方。爆豪的房间干净得出奇,少有多余的摆设,这让她兴味索然。但当她掀起窗边的侧帘,一抹晶莹透亮的光辉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塞壬的鳞片!”

她惊喜地叫道,小心翼翼地隔着丝巾捧起来观赏。鳞片上锋利的缺口立马将她心爱的丝巾刮出一道口子,她却丝毫不在意。塞壬本就已经是个传说,没有多少人见过塞壬之后还能活着回来,更别提从塞壬身上获得两片他们视之为半身的鳞片了。公主睁大眼睛,盯着掌心大小的鳞片,它们流动着说不清是墨绿还是深蓝的色彩,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的光芒仿佛幻觉。

“你在哪里得到的?可以送我一片吗?”

“只有这个不行。其他的你随便。”

爆豪忽视她的前一个问题,靠在沙发上,松了松过紧的衣领。他看见那鳞片,就感到难以呼吸。

“原来如此……看来王子早有心上人。”

公主语气同情。

“你也有。”爆豪判断。

“是有。但我的心上人,可不会是一只塞壬。”

“我不认为是不是塞壬会对感情有什么影响。”

爆豪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他才跟绿谷吵架多久,就开始变着法子维护他了,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公主感受到他内心的矛盾,摇头叹息道:

“坊间有言,‘无人能听懂塞壬之歌。’你们语言不通,无法交流,感情又从何而生?”

“那是你们见识短浅,我偏偏就听得懂。”

爆豪还真不是吹牛,自六岁被绿谷救起,就开始学习塞壬的语言。现在世界上掌握了塞壬语言的人类,满打满算也只有他一人。

“王子果然厉害。”公主毫不在意,“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为塞壬,就不会来打扰我们的婚礼和结盟了吧。”

爆豪没有去纠正那个“她”,只点点头。“那你的情人呢?”

“他留在我的国度,当然也不会来打扰。”

空气陷入凝滞的沉默。爆豪对她没有感情,甚至没有怜悯。都是权力的牺牲品,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他只是愈发感到难以呼吸。他甚至开始想念那个溺水的梦。在梦里他能够与绿谷亲吻,得到从他口中呼出的气息和味道,品尝那条滑滑的舌头。公主无意听见他的心声,实在无法继续待下去,匆匆留下几句交代:

“三天之后举行婚礼,希望王子作为一国代表,不要失约。”


是夜。

侧帘也遮不住的光芒,自窗台的方向流转而出。月光下的鳞片,显得更为温柔迷人。爆豪被照得无法入眠,翻身坐起,找来瓶子把鳞片装好,塞进厚厚的衣箱。但还是不行,只要一闭眼,就感到那墨绿色的柔和光芒映在视网膜里。塞壬的歌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不厌不休地缠绕着他。绿谷游泳的姿态历历在目:花朵一般的尾鳍,海草一样柔软的头发,流光的鳞片,赤裸的上身。鱼尾强有力地摆动着,把绿谷带出水面,带出美丽的水花和彩虹。他的嘴里叼着一条鱼,正扑棱棱地挣扎。

他的神情骄傲又得意,眼睛笑得弯起来,仿佛在炫耀,在讨爆豪一个赞赏。他是大海之中的最强者,却又是独属于爆豪的沙滩的瑰宝。

爆豪不明白,自己为何选择了如此草率的告别。因此他揣上金色的哨子,从窗口跳了出去。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食言,为了再见绿谷一面。

他踏入夜色。

不知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塞壬的歌声逐渐变得清晰,爆豪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但当他终于光着脚踏上沙滩,在月色中踩出一个个深色的脚印,伫立在空旷月色中时,他发现了月亮之下的小小人影。

绿谷两只手臂靠在礁石上,晶亮的鱼尾在水中流光曲折。他自顾自地哼着歌。爆豪听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走近一些,脚步沙沙作响。绿谷受到惊吓,倏然钻入水中,歌声戛然而止。

“出来。”

爆豪朝大海走去,走到礁石之上,冲着空无一人的海面说道。他甚至没有吹哨子,因为他知道绿谷就在这里。

“废久,别让我跳下去找你,自己乖乖出来。”

退潮之后的沙滩,比涨潮时宽阔了整整一倍,稀疏的礁石们参差不齐地错落在海边,硌在爆豪的脚底。爆豪无意踩到一块长满溜苔的石头上,一个趔趄滑倒了,脚底泡入海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血腥气被大陆吹向海面的风裹挟着,吹到绿谷的方向。血液溶在海水中,刺激绿谷的鼻子。他慌忙从水底潜上来,悄悄在礁石隔壁露出半个脑袋。

“让你早点出来,这下好了吧。”爆豪知道他来了,却看都没看他的方向,作势要撕下睡衣用于包扎。绿谷腾地一下跳起来,扑到他的身上:

“别撕!”

爆豪早猜到他会这么做,提前张开双臂接住了他,却没有保持好平衡,扑通一声抱着绿谷一块儿掉进水里。这回是两人都呛了一大口水,咳着咳着就看着对方笑起来。

“哈哈,小胜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鱼也会呛水啊?!”

“我又不是鱼!”

水不深,爆豪晃悠悠地站起来,水就恰好没到胸口,绿谷双手缠着他的脖子,支起身子,正好是一名人类的高度,与他平齐地对视。绿谷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爆豪的体温,柔滑的布料和华贵的皇家绣纹,紧紧贴在爆豪的手臂上、胸腹上。

他忍不住抱怨道:

“这么好的衣服,小胜怎么舍得撕啊。”

“我都不心疼,你在这里心疼什么?”

“因为小胜穿什么都很帅气……”

绿谷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好维持这个“看起来像是人类”的高度。他痴迷于从这个角度看着他的爆豪。

他不是第一次想要成为人类。他比爆豪还要爱惜爆豪的衣服,也是这个原因。爆豪送给他不少衣物,精致的上衣,丝质的披肩,柔软的浴袍,暖红的围巾,在他们都步入成年的那一年,爆豪甚至找工匠为他做了一条与他的鱼尾颜色相同的长裙,即使他永远也没有机会穿上。这些全被他珍藏在居住的洞穴,每日反复拿出来清洁刷洗。一些爆豪小时候送他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泡坏了;就连那些衣服的碎片,也被他好好地珍藏起来。

爆豪喜欢他的鱼尾,从来不肯送他裤子,可是他多希望自己能够长出双腿啊。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的鱼尾。

哪怕一天也好,他想要踏踏实实地站在大地上,与爆豪平齐地对视。想要站在他身边,和他牵着手,看看他的王国,他的宝座,他的沙滩和海洋。

哪怕一天也好。


爆豪感到那柔软的尾鳍在脚背上拂过,忍不住抱紧他的腰部,低头吻住那张嘴。真是神奇,明明早上才接过吻的,可现在仿佛好几年没有接吻一样,他身上的海水味道都令人怀念无比。绿谷被吻得透不过气,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溺水是什么滋味,伏在爆豪的肩上喘了好久。

爆豪带着他重新往浅水处走,找了块低矮的礁石坐下,嘲笑他:

“我要是不来,你个呆子是不是要石化在这里了?”

绿谷抬起头看着他,绿眼睛里充斥着复杂的感情。

“你不应该回头的,小胜。”

我当然也知道我不该回头,可我也得忍得住啊。

“你回头也改变不了什么,对吗?”

爆豪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让你恨我。”

“不可能的,小胜。”

“你这废久,哪来的自信,啊?”

爆豪去捏他的脸。绿谷任由他捏了一会儿,忽然低头潜入水中。绿谷将额头贴在他的脚背,鱼尾跪折,仿佛在礼拜。

爆豪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感觉到脚底的疼痛逐渐变为痒。不一会儿,绿谷又从水底下钻出来,重新被爆豪接进怀里。

“婚礼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

这次是郑重的告别了,他不能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今晚之后,我真的不会再来了,你也别再来。”

“嗯,我的确不会再来。”绿谷坦然道,“我有事要去做。今天也是我的最后一天了。”

原来他们都是要告别。爆豪的目的达成了,可却感到深深的失落。如果绿谷说,“那我们还有三天可以在一起”,那么他一定会心软,他们的暧昧也许还能勉强地持续三天。结果分别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

他强撑精神,答应了一声:

“好。”

海风吹来,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爆豪感觉到冷。他抱紧绿谷,可塞壬是冷血动物,他只能从怀里汲取更多的寒冷。

“小胜身上好冷,生病就不好了。我给你唱一首歌,你回去睡觉,怎么样?”

“你这家伙,哄小孩吗?”

“嘿嘿,我只给小胜唱歌。”

爆豪不记得自己怎么放开的手,只记得他们又接吻了。这次的吻绵长安静,安静到耳边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从沉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在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走回去。他想回头,可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风迎面吹。

夜晚的风比白天的更为直白有力,像要把他吹回大海身边,可他却只能迎着风,慢慢地远离独属于他的沙滩和塞壬,远离他心中自由的象征。绿谷就在月光之中目送他走远,接着方才断掉的那一句歌词,继续哼下去。

歌声持续了很久,传得很远。

一直到爆豪走回寝殿,洗完热水澡躺在床上安眠,歌声还在继续。

只是天明后醒来,爆豪根本分不清楚那是幻觉还是真实,也无法确定昨晚是否只是做了个梦。鳞片安然躺在衣箱里,脚底没有留下伤口,洗衣的老女仆佝偻着背部,想不起来是否刚洗了一件沾满海水的睡衣。昨夜的痕迹已经消失,新的一天无情地把他赶进一种,也许是永远的,折磨之中。

而他不能逃离这种折磨,因他即将成为一国之主,他永远不能、也学不会逃避责任。

所以他黯然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金色的哨子,发动他手心的爆炎,将它彻底毁掉。

无论是不是梦,那片沙滩都仅仅属于过去的爆豪胜己了。





tbc


感谢pt大神给我画的人鱼,我还想看很多很多很多人鱼久和王子胜(贪心)

另外,思考了一下BGM,可以听egoist的《エウテルペ》,就是祈妹那首。如果有更好更合适的,也可以给我留言!

感谢喜欢,久违地写了中短篇幅,依旧期待大家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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